重玄的脸上虽然总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可是渊兮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家姑娘对外人从来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有时候好人做得多了,就会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而一个不敢让人靠近的人总起来说要比较安全一些,哪怕暗地里还是会受到一些暗算,明面上却没人敢吭声。
“姑娘可否满足一下渊兮的好奇心?”
“那你今晚注意一下瑶光子时三刻会干什么就会清楚了,还有原来祖母房里的那几个人你也可以平时留心一下,说不定以后你也会自己揪出几个来。不过千万别去说破了,今天我这么做虽然有些冒险,可是已经吃准了瑶光的性子,她此刻一定是左右为难,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她背后之人。别人我可就不那么确定了,但是有些人我还是知道她并非心怀歹意,为了我从中斡旋也很是辛苦,譬如你……”
重玄的手来回在桌子上划着,一开始渊兮只当是她在无聊消遣,不一会儿桌子上用水渍画出来的图形让她大吃一惊。那个符号是之前她与南国国君的暗号,原来重玄已经知道了,只是自己却未曾察觉。
“姑娘,我……其实我……”
平时伶牙俐齿的渊兮此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有太多的顾虑,好不容易找到对的人,万一误会渐生,以后不知道会有多难。她不想让自己之前的付出都付之一炬,这是念休最后一世,如果出什么差错,那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只是向他回禀一些我日常的行程,这些随便一个我身边的人都能知道。其实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父君放宽心罢了,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也猜到了一二,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去做,而是选择帮我。就算是主仆之情,那也不至于放着那么优厚的条件不管,而选择跟着我这个什么都可能给不了你的主子。刚才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能不能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不至于再猜来猜去?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底细,那便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能如实相告,说不定以后还会如常,倘若再欺瞒,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姑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孟府您讲的那个故事?当时我说过我是知情者,您可能当成了一个笑话,可是这是真的。实不相瞒,我曾背着您去找过玄牝,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也许别人不会相信,可是我信,虽然如今您可能不知道重玄之前的事,可是渊兮会在您身边提点,不至于您露出什么马脚。渊兮不是那种背主的,也不曾背主,因为我来这凡间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念休而已,如今已经知道你才是念休,我便不会让您出什么差错。”
那个自己忘了的过往还是不要记起的好,随时这么说,重玄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人所恐惧的不都是那些未知的东西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之所以怕黑还不是因为那种暗让她有种掌控不了的感觉,周围都是自己所不熟悉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光线,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以至于自己行动受限,只敢缩在一角。
“那你又是为何要去找玄牝求证?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会是她,后来见她独自一人深夜去了安定庵的那棵槐树下,从树洞里拿出来一把玄鉴。当时咱们尚在庵中,所以渊兮便跟着她去了她暂住的重华殿,看见她将玄鉴偷偷藏好后,便觉得这件事不太一般。之前从未见过玄牝来过庵中,现在对庵里的情况如此熟络甚是可疑。所以我当面与她对峙,期间她竟然无意间说漏了嘴。自从得知您就是我要找的人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你不知道小岱去世的那天,咱们清醒过来,看着胡言乱语的您有多无助,当时湛兮还以为您是受了刺激失去了理智还为您施针。我怕说出来后您会怀疑我的用心,所以一直瞒着,配合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原来你早就知道,还好,你不是那颗钉子,不然我还真的防不住你。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小岱,那便一定也知道我会功夫,那我在过尚贤大婚时因为着急差点暴露了自己,也是你帮我掩护过去的是不是?当时我用内力将那颗药丸弹出的时候便发现身后有人故意做样子将我的手挡住了,当时还以为只是巧合罢了。”
重玄笑了笑,用帕子擦了擦受伤的水渍,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原本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的重玄,有种身处陷阱的感觉,周围的人瞬间变成了别人的,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会辨别。
“姑娘,刚才渊兮来煮雨阁之前已经去花厅看过了,二公子如今已经好转,早起在后殿溜达了几圈,已经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看来湛兮是真的下了功夫,不然不会这么快见效。”
渊兮赶紧岔开话题,她不知道再说下去自己会有多尴尬,就像是一个被揭穿谎言的小骗子,被人说到理屈词穷。
“知道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去玩了怕是二哥哥又要担心,以为我在自个儿的府里除了什么意外。万一以后再安插个人进来,我怕是要应付不来了。”
见重玄拿钉子来开玩笑,知道她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自己,便会心一笑,扶着她出了煮雨阁。
“姑娘,您想的没错,谁都可能对你不利,二公子绝对不会伤害你。你受了丁点委屈,他都会心疼上半天,想尽法子逗您开心,这次来到孟府,怕是担心你在这儿吃苦受累。”
重玄用手抓了一下渊兮的胳膊并未说话,渊兮往旁边一瞧,原来有一群丫头端着东西在她们前边往花厅方向去了,遂闭了嘴扶着重玄一路无语。